一百万   雪花   丑八怪

 

     一早送一百万去鹏峰动物医院，一路上这个以往对我非打即骂的家伙忽然变得很温顺，从宠物包里探出头来搁在我腿上，喵喵地叫，小舌头粉嫩粉粉红。我看了她一眼，真是真的，自从有了这个女儿后我再也不妄自批判其他难看的东西了，是啊，谁家有了这样长相的女儿就不可以再说别人家的小孩难看了我知道的。后来，车窗外就飘起了雪花，一朵朵地，落到玻璃上旋即就化了，我忽然有点开心，低头看了眼一百万，又内疚，女儿下午就做手术了，我怎么能开心？

     小家伙紧紧地扒着我的腿，她对我表现地即信任又依恋，一直用眼角瞄着我间隙间喵一声，忘了昨晚她还踢了我一脚挠了我一下不要我抱她呢。我忽然想起太平盛世中的关系，冷漠而疏远，即或相拥，也是淡淡的，也许一定要大动干戈兵慌马乱大灾难了，人们才会紧紧相拥彼此需要，我忽然想起范柳原和白流苏，想起这个倾没了一座城来成全一段情的故事。奇怪，我刚才分明是在想一百万，怎么又扯上了范柳原和白流苏呢？哎......我总是这样，想象力混乱，无边无际......也许我比一百万更要看医生。

      给一百万填了住院卡，姓名：丑八怪，我娘、她外婆说，孩子名字贱一点好养活，手术后也会康复得很好，本来，叫她一百万，是希望能给收养她的主人带来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结果因为太难看了没能送出去，而我呢至今也没赚到我人生的第一桶金，我私下想了又想算了又算，结果好象连一百万的零头都没有，所以，我决定今天给她改名字，叫丑八怪。

     送了又送，回头了又回头，分明女儿在笼子里很好很安静，我上了车又转回来，小家伙见了我又再闹起来，最后在医生的严厉谴责下我灰溜溜地终于离开了医院。对于医生们来说，绝育于猫是很小的一个手术，对于妈妈的心头肉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我想他们不一定会明白，所以我是美好行走在路上他们是医生江湖在手术台上。

     雪大了，我开了刮雨器，于是视线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扇型，收音机里有人点播许茹云的《独角戏》，慢悠悠的歌声，忽然地，我有点哽咽，视物不清。我想，雪花、丑八怪、范柳原和白流苏、独角戏、一百万、都仿佛不是相关联的事物，可于我，就会有想流泪的冲动，这就是我；可我忽然又想起，今天戴了“美瞳”的镜片，整个人应该是明眸善睐，眼神清澈的，于是，我拧小了收音机，继续行走在我的路上，微笑着，这就是我。

 

     雪一直飘着，短暂地美丽着。

 

 (后记：关于雪花，第二天的一早我就又看到了很多，满满地到处都是，,飘着的、落着的、堆着的、覆盖着的、掉在我睫毛上的，有一下下，我想，就算短暂，这样美丽着，也好)